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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罢不能的白虾

来源:澳门十大网上博网址   2019年12月20日

  ■翁德汉

  白虾就是白色的虾,因壳薄,色素细胞少,平时身体透明,死后肌肉呈白色。除了眼睛,和头部所投影出来的某些器官,白虾其他地方均为白色。这是远看的结果,如果靠近仔细观察,白里夹着很多灰:有硬的灰和软的灰。如果称“灰虾”是最恰当的,但“白虾”二字无论从哪方面讲,都适合命名。

  在我看来,对虾是男性的粗壮的体现,爱显摆而惹眼。而白虾恰恰相反,是女性温润的体现,总是静静地在一边呆着。菜市场的海鲜摊上,摆着四样虾类,分别是对虾、白虾、九节虾和河虾。对虾在中间,且分两个箱子。白虾只有一个箱子,它们不挤也不跑,好像一堆精灵在看着芸芸众生来来回回的忙碌着,等命运的终结者来了,也不低头,淡然如是。虾须本长,密密麻麻,加上虾小,看到的总是须。那天,我从妻子买来的一袋白虾里捞出一只看上去已经焉了的,扔进装了自来水的塑料碗里,每个细胞马上充满了力量,勇往直前,直到碰壁。如此还不罢休,只见它躬起身子,背部浮出水面,尾柄上的四鳍散开成扇状直立在水中。白虾发达的额角上有一触角刺,摸过去坚硬,正对着碗壁。它的身体好像一张被拉开的弓,静静的立在水里,尾柄随时用力蹬水,将触角刺刺向敌人。妻子过来了,一边说:“一只快要进入你肚子的虾,有什么好看的?”一边将所有的白虾一起倒进塑料碗里清洗,准备烧制成菜。

  相比之下,白虾比对虾的个头要小上不少,菜市场人潮汹涌,很多人只来买大个的对虾。这是我在菜市场上观察到的情况,实际上一些白虾也非常大,比如一种叫厄瓜多尔白虾的,只是孤陋寡闻,没见过而已。人是意义上的动物,比如我买对虾,买多了,固定在一个摊子上买。其实不是这家虾优质,因为我也看不出来;也不是这个摊贩有什么特色,或者人好,仅仅只是怕麻烦而已。这摊子走多了,也遇见一起买虾的人,其中两次碰到一小女孩和她妈妈来买虾。我每次买对虾,她们每次买白虾;我每次都让摊贩直接舀出来,她们自己一只一只挑选;我扫码付好帐离开,她们还在抓虾。第二次,我好奇地问她们为什么每次买白虾,难道对虾不好吗?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说自己喜欢吃这小小的虾。

  物以类聚,物和物之间的缘分总是莫名其妙。食物和食者之间,其缘分更加微妙。爱吃白虾者,女性居多,比如我去买虾买的往往是对虾,而妻子白虾和对虾都买。我曾经在朋友家见到,男性朋友买了白虾回家,他妻子就说他怎么女人一样,买虾居然买了白虾。我在这里用的是“女人”两个字,其实他妻子口里出来的是温州话“老娘客”。朋友一脸的愕然,我猜他下次不会再去看白虾的摊子了。为什么“老娘客”三个字对男人杀伤力这么强大?在温州,一定岁数的老人乘公交车是免费的,刷个“老人卡”就可以。偏偏这“老人卡”和“老娘客”的温州话差不多,老爷爷们“囔囔”了几年之后,终于改成了“爱心卡”。

  小区侧门口的海鲜店老板娘在不停的对着路过的行人吆喝,这天的主打居然是白虾:“白虾要不要,看一看啊,鲜兮鲜啊!”行人问:“今天的白虾为什么这么小?”老板娘回答说:“因为小,所以鲜。”行人哑口无言,拂袖离去。其实,不同的日子里,海鲜店里的白虾的大小也不同,有时候有对虾的一半大,有时候则小到只有四分之一的小。

  无论是白的虾,还是青的虾,烧熟了之后,都成了“红虾”。白虾烧熟后,“白里透红”,倒和小学生所描绘的人脸一个状态。大家剥一只虾,然后塞到嘴里,同样体积的虾,白虾所花的时间比对虾要多。虽然比白虾个头小的虾还有不少,但是小个子的虾往往不需要剥壳,这就省了不少麻烦。剥虾壳时,大家都知道稍微硬一点的壳容易让大家的手捏住,且不易断,方便剥掉。反过来,软一些的壳有时候捏都捏不住,等花大力气捏住了,手上已经沾满了汁水。若要把虾肉送到嘴巴里,手掌升高,汁水直往衣兜里流,好像一头老虎闯进了羊群,衣服逃无可逃。连忙拿来纸巾擦啊擦,总也擦不掉,闻一闻,一股味道直冲鼻子。叹了口气,看了看虾肉,一把塞嘴里恨恨的咬几下。

  一顿饭吃到后面,别的菜都吃完了,甚至一干二净,但白虾盘子里总是还剩一些小虾。倒掉可惜,也舍不得,先一个一个剥了吃,到后面觉得挺麻烦的,干脆不剥壳,直接塞到嘴巴里,咬几下,把白虾软软的壳和肉咬在一起,成了大杂烩,全部咽下去,这下补钙效果会大大提高。

  温州一带的白虾基本上是海虾,自身带点盐味,不知为何,盐水煮的话,总感觉淡淡的,淡出一种忧愁来。我喜欢蒜蓉白虾和咸菜白虾,前者是去别人家,主人不怕麻烦做出来的;后者是我家里做白虾的方式,却从不吃咸菜。说来说去,就是嫌弃白虾太淡了,需要加点料,才能把味道吃出来。

  临近中午,等我从外面回来又路过海鲜店,水里的白虾已经堆积在冰上开会了,而店里准备整理货物歇息。我问天天看着他们吆喝的小区保安:“这么多余下的白虾,他们留到明天再卖?”保安是个明白人:“留到明天就坏了。这卖不出去的是被他们通过渠道送到酒店里了。”

  这个循环真不错,你好我好大家好。

编辑: 陈奕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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