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脆壳的蛏子

来源:澳门十大网上博网址   2020年01月17日

  ■翁德汉

  小区边上的大菜场搬走了,一些海鲜贩子乘虚而入,在侧门口开了一家专门卖螃蟹、虾等带壳的货物和各类海鱼。海鲜好坏看不出来,但此店生意的确不错,不知道是因为地段的原因,还是海鲜的原因。进店次数多了,我注意上了滚在污泥里的蛏子,一个个伸出自己的“舌头”在寻找食物,或者感兴趣的东西。店里的人看我盯着蛏子看,就问我:“鲜蛏要称一些吗?”

  鲜蛏是温州人对蛏子的叫法,当然也有叫蛏子的。这主要看个人的习惯,若是个乐观的人,看世间人和事都积极向上,那么往往会称“鲜蛏”。反之,一个人死板,或者看淡人事,一本正经的称其本名为“蛏子”了。而卖海鲜的人在认知里,自然说自家的货物好 ,总称之为“鲜蛏”。而我最终,只是甩甩手,盯着看一会儿就走了。

  暮春和初夏时的蛏子是一年中最肥的,因为蛰伏了一个冬天后,在美好的春天里狂吃,吃得胖胖的。温州人在海鲜方面,优质的称之为“胖”。那些从污泥里伸出“舌头”的蛏子,都是“胖子”。“胖子”总是活跃一点,而“瘦子”则显得忧郁了。“胖瘦”不同,吃的体会也完全不同。

  蛏子在浙江和福建沿海分布非常普遍,也是全国最重要的产区,而温州正好在这两个省的交界,从孩提起,我就拥有很多关于蛏子的记忆。令人忍俊不禁的是我脑海里蛏子的影像都是白白的、胖胖的。

  简陋的桌子上,一盘蛏子虽然摆放有点杂乱,但是每一个双壳张开的距离都恰到好处,露出白色的肉,这是最简单的盐水煮。海鲜能盐水煮的,必须是“胖子”,尤其是虾最明显。这和清蒸螃蟹一个道理:一人在菜市场买螃蟹,问海鲜贩子:“我买螃蟹回家是打算清蒸的。你这里螃蟹可以吗?”海鲜贩子看自家螃蟹情况有两种答案,一是:“当然可以啊。”一是:“我家螃蟹炒着吃比较好。”只有“胖”螃蟹才可以蒸得住矣。蛏子亦是如此,不“胖”煮不牢。

  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,蛏子不但好吃,还好玩。我夹起一个蛏子,将一头伸到嘴里,咬下入水口和排水口后吐出弃之。然后用手拿住嘴外的部分,吸螺蛳肉一样吸起来,吸几下后,一块白白的肉就露出身体来,上下唇一夹,送进嘴里,鲜而纯粹。用手拿出,还未吃的那头再伸进嘴,重复一次,一只蛏子两爿肉完成了使命,避开了有的说不好吃,有的说不能吃的内脏。而如今,就算碰见优质的蛏子,我也都是翻开壳,夹起肉直接伸到嘴巴里吧唧几下下肚了,不管肉里黑黑的那道线,和装满沙子的黑袋。

  在各类带壳的软体动物里,蛏子的壳因其长且脆弱,在锅里炒的时候,容易碎。若从市场上买来的时候就已经碎了,再炒几下,就成壳炒肉了。如果还有耐心,掀开碎壳,夹出肉,用牙齿咬则要小心翼翼。对生活要求高,或者更细致的人,把一小块一小块的壳夹起来扔掉。其实,大部分人直接不吃,成为剩菜。

  这让我想起二十年前,在学校当老师时,去乐清培训,当地一同行邀请我到他家吃饭。乐清这个地方得天独厚,被温州湾和乐清湾夹在中间,盛产各种海鲜,而蛏子只是最普通的一种。餐中,同行端上一个八九十年代大口喝茶用的老式瓷杯,上面还盖得严严实实的。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瓷杯,正在咀嚼的嘴巴也张成了“O”型,刹那似乎变成一个傻子,因为我从来没见过用茶杯盛菜的情况。同行掀开盖子,一海洋的盐味扑鼻而来,只见和杯口差不多同一个水平的位置上密密麻麻的挤着一个个蛏子。几个问题不由自主的冒出来:整个杯子里都是这样整整齐齐的蛏子?如果不对,那么蛏子下面是什么?但是我的想法还未圈上句号,同行已经夹出一个蛏子放到我碗里,而瓷杯里多出了一个洞。原来,这些蛏子都是插在粗盐里面的,而这道菜的名字叫盐焗蛏子。干干的蛏子吃起来,是海洋的味道,我一连吃了好几个。以此下酒,我不敢肯定啤酒好喝,还是蛏子好吃。

  人生好像一个炮弹,打出去了,就奔着死亡这个目的而去,边上的人和风景不停的转换。这个曾经的同行,我还没离开教育界的时候,就已经联系不上了,只让我留下瓷杯里蛏子的味道。人是奇怪的动物,我有时候也不理解自己会做出一些膛目结舌的事情来。比如有段时间,我喜欢上了吃蛏子生。蛏子生这个名称,是我按照温州人对江蟹生的叫法延申而来,也就是生吃蛏子,正式的名称是咸蛏。而网络上的购物平台叫卖声则称之为“温州咸蛏”,大多来自乐清和瑞安。咸蛏一般装在塑料罐子里,可以称之为蛏子罐头了,想吃时捞出来,不想吃时盖上盖子可以保存比较久。

  做咸蛏的蛏子都是几经挑选,所以壳基本完整,轻轻的就可以剥开。蛏子肉大概被里面的溶液泡久了,软绵绵的,颜色暗淡。既然称之为咸蛏,自然是很咸的,也还带一点点似乎与生俱来的鲜味。若重口味,连续吃两个也没问题,但是一般人会有点难受,所以中间得夹杂着吃点什么。在温州,这也是家常下饭的小菜之一。

  有一天,我突发奇想,自己做咸蛏吃。那天傍晚,从菜市场一个摊子上的污泥里,一个一个的翻捡,买了三十个蛏子。看着摊贩用自来水冲掉污泥,提回家后拿旧牙刷一个一个的刷壳,还不能用力。然后放入加了一些盐的水里,让其浸泡一天一夜。第二天傍晚,我捞出蛏子,用剪刀将背后连接的韧带轻轻剪断。处理好后,再准备一个能放三十个蛏子的大碗,里面倒进已经凉透的白开水,放一大把盐,白酒和姜。最后,蛏子投入碗里,没入水中,密封起来,塞到冰箱的一个角落里。

  一周以后,我打开大碗,取出蛏子摆到盘子里,倒入白酒和醋,一盘咸蛏成型了。在一边的妻子乘我在做扫尾工作时,夹了一个送到嘴巴里,哪知道马上吐出来了,大叫一声:“咸天苦!”

编辑: 陈奕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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