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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地名之“灰炉”

来源:澳门十大网上博网址  
2020年07月20日

  ■陈晓明

  我的童年是在景山街道西山净水村度过的。三十多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田园风光,天空澄蓝如洗,会昌湖水似镜,村民早上坐水泥船到对岸劳作,傍晚归来谈笑风生……

  而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与鹿城区衔接的城区。古人说三十年为一世,这一世里我见证了中国几千年农耕社会向工商社会转身的沧桑巨变。

  当时的西山社区这一带,里人称之为“下灰炉”,而会昌社区那一带称之为“上灰炉”。之后曾改称上净水和下净水。那么为什么叫“灰炉”呢?“灰炉”者煅烧蛎壳,生产蛎灰之炉也。

  温州靠近大海,不产石灰石,但洞头三盘一带盛产牡蛎壳等海生贝壳类。里人购来,分类洗净,拌入煤泥和砻糠,把稻草放在炉底点火燃烧后,陆续加入搅拌均匀的原材料烧成。每窑需时四五小时,每窑产量在七八千斤。烧成蛎灰后,采用加水湿磨法,即将烧后的蛎灰加水以石擂细磨,这样做既解决了粉尘主问题又可使蛎灰充分水化, 这也是蛎灰比石灰的建筑性能更优良的重要原因。

  烧成的蛎灰又称“白玉”,用于建房建筑材料及作农用施肥,和制革、造纸等工业用料。拌入桐油,就是独具温州特设的“桐油蛎灰”,大到修补海船、管道,小到填塞瓦房漏雨裂缝,用处很大。加入色彩,还可以作泥金彩漆家具,堆成灰塑人物,装饰生活。十几年前,我还在温州市区街头看到卖“桐油蛎灰”的小摊。

  温州各地烧制蛎灰历史悠久。南宋淳熙十二年(1185)徐谊著《重修沙塘陡门记》中,提及陡门各部件“以蜃灰锢之”。蜃灰就是蛎灰,这是温州蛎灰用于建筑的最早记载。

  西山的蛎灰烧制与泽雅造纸业紧密相关,因为蛎灰是制纸环节中“腌塘”的重要原材料,用蛎灰腌制竹茎后才能得到造纸纤维,用量很大。而上灰炉与下灰炉正好位于泽雅纸山进出城区的必经之路,运输方便,在此生产销售蛎灰地理位置优越。据明《永嘉县志》,明代初年,瞿溪开设纸局,以此推算,灰炉烧制蛎灰也与纸山同时期,应有六七百年的历史了。区文保单位孙氏老屋正好位于“上灰炉”,前几年拆迁时翻出许多清代房屋买卖契约,我看到多是关于蛎灰窑和木炭间买卖的,足见其历史。当时地方上卖砻糠、卖炭、造船、修船、租船的经营业户,多是为蛎灰业服务的。

  小时候,常常见到蛎灰窑烧制过程中浓烟滚滚,煅烧蛎壳生成蛎灰(氧化钙),会释放出白烟(二氧化碳),加水后生成蛎灰浆(氢氧化钙)。过路者无不咳声连连,疾步快走。白烟入喉,相当刺激咽部,特别是对小孩子来说。但大家并不排斥蛎灰窑,因为蛎灰场里堆放着大量海生贝壳原料,小朋友们去淘找,总能找到自己喜爱的贝壳。我至今还保留着一个完整的巨大的海螺贝壳,对那个时代的孩子来说,蛎壳原料堆场就是玩具宝库。

  烧制蛎灰的工人都是邻居。六十年代灰炉地方建立温州市蛎灰厂。1960年,净水村集体企业净水蛎灰厂建立,鼎盛时有员工80多人,他们工作虽然辛苦,但都很乐观,说烧蛎灰也是一项“祖公业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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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传说正因为西山净水祖传烧蛎灰,天天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对着牛山,牛山之神牛才不至于伸过头,越过会昌湖来啃食西山的山林稻田,可保一方安宁。而青田、乐清等水泥厂曾经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试制成功蛎壳水泥,这也是蛎灰制造业的进一步发展。

  随着时代的发展,交通的进步,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逐步取代了蛎灰,西山地名“上灰炉”与“下灰炉”也成为历史。但是瓯海人民战山斗海,敬重自然,就地取材,发展生产,追求美好生活的智慧和勤劳值得学习和继承,海生蛎壳资源也一定会得更好利用。


编辑: 陈奕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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